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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ravel in HK&Macao -02-

面棉的饱暖 2018-08-12 08:55:20


长文章预警!

觉得太长的话可以自拣重点!

但不可以打我!



「尖沙咀:文化中心」

弥敦道末端的尖沙咀给人的感觉就和旺角、油麻地很不一样了。沿着弥敦道的末端一路走到海边,那种感觉很像沿着南京路一路走到外滩那样,游客多、酒店多、风景好。

中环是当之无愧的金融中心,但要说文化中心,我觉得还是尖沙咀更合适一些。香港文化中心、太空馆、星光大道、前水警总部遗址,是游客的必到之地,或许本地人也会带小朋友来玩一玩。



尖沙咀处处都是拍游客照的好地方。维港自然不用说,文化中心前的雕塑尽管看起来没什么特别,但如果会摆造型的话,拍照效果就非常好了。雕塑后面通往文化中心的阶梯处有许多对新人在拍婚纱照,虽然不是很懂拍照的我不知道他们选这个背景是不是真的会很好看,但是一个是偶然,很多就是必然了。



至于前水警总部,虽然它打着遗址的名号,但实际上非常的新。概括说来,就是高配的运河五号、柒玖捌。它融合了许多精致的复古元素,水晶吊灯、座椅、镜子、老爷车,而入驻品牌又全都是一线奢侈品。反正遗迹感是没有什么,东西也买不起,但可以拍照。

 


「维多利亚港:撞星之旅」

要说这次在香港最神奇的体验,大概就是在维港偶遇TVB剧组了。虽然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这是哪个剧组,拍什么戏,但以后找机会还是要把这部戏翻出来看一看,说不定就看到了自己呢。

最开始我只是远远地看到了前面有一大群人,毕竟是游客必到景点,有一群人也不出奇,多半是个旅行团。但是靠近以后我却发现那一群人还带着许多神奇的设备,与其说是旅行团里有爱摄影的,还是像拍戏多一点。突然想起很多人都说过到香港就是撞星之旅,这篇土地培育了太多明星,而它又不大,来个偶遇确实非常容易。到那时候我才开始感觉到了一丝激动和紧张。

原先我对撞星这件事是不报任何希望的,非了这么多年,从来不相信自己会有这种运气。记得第一次到香港之前我还激动了半天,悄悄地在包里塞了笔和纸,纸还不是一般纸,是漂亮的小本子,想着万一碰到明星还能让他们签个名什么的。然而笔和纸都白带了。这一次出发前我又想了这件事,最后直接选择不带,反正也不可能。没想到……就遇上了!



靠近人群以后我开始往中心偷看,想看看到底是谁在拍戏。然后就发现了一张非常眼熟的脸。又偷看确认了一下,是黎诺懿没错了。因为他比较高,所以挺容易发现的,是人群中突出来的一个头。然后又因为本来就是在预备拍戏状态,造型也都是戏里的样子,就更加好认了。我一开始觉得他在拍《爱回家》,因为处境剧大多是制播同步的。仔细想想他好像现在也不演《爱回家》了,其实之前对他关注不多,情况也不了解。

认出他以后我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溜了,而且一下子溜出很远,有种迷之害羞。逃离人群以后我才拉着老妈偷偷说我刚刚看到剧组拍戏,男主角是黎诺懿,然后老妈就跑回去看了,我又回头偷看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女主角是李佳芯。

看了一会儿以后老妈跑回来和我说他们貌似没有在拍,在闲聊,问我想不想要签名,我当然是想的,但是又一直说不想打扰他们,实际上还是超怂。老妈问我李佳芯在盲侠里的角色叫什么名字的时候,我完全当机,一点都想不起来了。老妈决定帮我去要签名,手忙脚乱之际居然还真的翻出了纸笔,然后老妈去了,我一个人又溜出更远,甚至不敢偷看了。

之后老妈带着签名回来和我说他们真的没有在拍戏,都在闲聊,还问我想不想合照。她说Ali人很好,一个人在喝咖啡,完全没有架子,黎诺懿在和人聊天,确实不好意思打扰了。我挣扎了一会儿,为了让自己不留遗憾,就去了。

等我跑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正好他们俩在聊天。沟通全靠老妈,我只负责入镜照相,唯有在拍完的时候说了句谢谢,一紧张甚至冒出了迷之港普。我先和Ali拍照,黎诺懿觉悟高到可爱,我一拍完他都准备好也要和我拍了,这时候不拍倒真的是不给面子了。我怂到基本上和他们零沟通,但老妈一直都说他们俩都很好,并没有明星架子什么的。



拍完照我就真的彻底溜了,他们也开始拍戏了,我后来又往别的地方走了一圈回来以后,见到Ali在拍一场从楼梯下慢慢走上来的戏。

从和他们拍完照一直到晚上到了海港城,我都处在一个很痴呆的状态,甚至兴奋到胃疼,是那种每次考试考特别好、或者做了一个很成功的pre以后的那种胃疼。跟着导航也走错了路,在水警总部前面的十字路口绕了好两圈,过了好多次马路。

在全过程里,我发现除我之外,当时剧组周围的其他人都表现得非常冷漠。想来TVB演员在大陆的知名度确实不高,游客认识他们的也不多,至于香港人……大概已经处变不惊了吧。早年看过一篇马明的采访,他说他还没有车,所以经常要搭港铁。当问到搭港铁被认出的时候会不会被抢着合照,他说,不会啊,毕竟不是巨星级的,市民如果认出他,就像看到老朋友一样和他挥挥手say个hi而已,其它没了。之前在《降魔的》宣传阶段,安排过一场马明和熊君的惊喜弹出,香港人的反映至多是“哇”。没见过大世面的我自己先捕捉到剧组都怂跑了,被惊喜弹出还被熊君在旁边唱歌的话,我可能会直接死掉吧。

你知道这实际上并不是要把明星神化,他们和我们一样,也是做份工而已。那一种惊喜与害羞,也不是对哪一位爱到了不能够的地步,我对黎诺懿也好,对Ali也好,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感。我想换作其他人,我都会这样。渴望撞星,然后将这件事作为自己日后吹嘘的资本,还是因为这种感觉过于奇妙,即使是在影视作品里见到了你曾去过的一模一样的场景,你都会很激动,就是这样一种感觉。那个大家都见过的场景你身临过,那个大家都认识的人你和他讲过话,确实如做梦一般,真真假假。

当然Ali和黎诺懿都还没有到大家都认识的地步。TVB50周年颁奖礼的时候,四叶草剧组在颁最佳歌曲的时候互相调侃,说起姚子羚是最佳女配大热,Nat更是视后大热,他们问黎诺懿,你是什么大热呢?他说我坐在这里觉得太热。突然就有些心疼了。毕竟是见过本人的,还是希望他们以后能更好,这样我装逼的资本也就更强硬了。

 


「海港城:幻彩咏香江」

海港城好像是游客买买买的必到之地,因为是香港最大的商场,几乎所有想要找的品牌都有,不到海港城,好像总似错过了些什么。

其实我也不知该如何形容海港城的大,也不知道它究竟有多大,但第二日的游玩确实是我在香港直至到澳门最累的一天,步数也突破两万。虽然进门处可以拿到地图,里面有所有品牌的地理位置,可惜的是即使有地图,都看不懂,很难找。

我在海港城的经历,除了成功地看到幻彩咏香江之外,整体上来说还是挺失败的,因此可以总结出一些不算tips的tips。

进门要拿地图自然不用说,除了地图之外,还有一份各个品牌的汇总。海港城分为海运大厦、海洋中心等等区域,也有对应的字母代号OT、OC等。在品牌汇总页每个品牌后面都会有括号表明它在OT、OC抑或GW,锁定了大方向和楼层之后,再去找也会容易一些。

化妆品的话有一个叫做facesss的集中区,里面及周围有好多牌子。但是人超级多,说实话购物体验有点差。柜姐都忙不过来的样子,其实我个人觉得要买东西,特别是化妆品的话,如果其他商场有并不一定要到海港城,很多东西应该是全港统一价,海港城并没有便宜一些,而且人多、排队长,试用起来也不方便。


在海港城最得意的是可以到海运大厦顶楼的观景台看幻彩咏香江。这个观景台非常的隐蔽,只有乘坐直达电梯才能到,而且只有一个直达电梯能到六楼。我试着跑进过好几个直达电梯,不是没有6,就是6不能摁,终于在快放弃的时候找到了那唯一的直达电梯。

观景台的人不多,270°的视野很开阔,基本可以看到维港的全貌,想看哪边看哪边,想走哪里走哪里,完全不用人挤人。在人口密度如此大的香港能有这样的体验,实在是很爽的。

 


「皇后大道西的早晨」

第三日预备要去港大,在酒店开了一下导航,早饭决定在最近的麦当劳解决。

这一次去香港全程都非常幸运,说是天天下雨,但结果前两天都没有下,就连去个维港,也能撞到拍戏,着实是非酋的逆袭之路。

到说好不下雨的第三日,终于开始下雨了。虽说麦当劳就在附近,几百米的距离,走街串巷,要比想象中难找许多。九点多十点左右的香港,应该还算作早上,听闻香港工作是朝十晚七,九点多的皇后大道中上,公公婆婆们打着伞出门买菜,上班族吃过早饭行色匆匆赶港铁、小巴,整条道路有如菜市场一般热闹,菜摊、烧腊店、小商品店、五金店,都经营着。



虽然一直住在皇后大道西上,但除了每天固定地穿过后巷到港铁站,好像还从来没有好好地走过这条路,这是第一次。仔细看,这条路上有许多小餐馆,除了茶餐厅之外,还有一些装修精致,颇具风味的外国菜。除了小餐馆,最多的就是牙医、西医、中医诊所、房屋中介和补习班,诊所通常以医师的名字命名,香港人并不特别推崇公立医院,有钱人是肯定会选择私立医院的,如果不去私立医院,小毛小病,去这样的小诊所,可能都好过在公立医院就医。我以前觉得电视剧里满大街都是牙医店是一件很迷的事,现在看来好像也不是在瞎拍了。

从房产中介贴在门口的广告可以一窥香港楼市的现状,不过我对呎这个单位没有多大概念,所以也不好做比较,但看到价格都是七八百万起步,加上香港似乎土地已被利用完毕,没有什么新楼盘,都是老旧高楼,推测香港房屋不仅贵,而且质量很低了。

从第一日到皇后大道西入住,我就发现这条路上常常走过许多穿校服的学生,惊讶于香港居然还未放寒假之际,我也猜附近有一间中学,不然这条路也不会有这么多的补习班。在教育这一点上,我觉得香港人与我们区别真的不大,可能也有一些一脉相承的传统观念在内,好像为了念名校而不择手段,为了考试而补习,重视分数与荣誉在香港也是常态,这些从补习班贴在门口的广告中也可见一斑。

找了很久才找到麦当劳,一进门就看到早餐供应到十一点,突然会心一笑。这间麦当劳并不大,人却不少,座位不多,处处都贴着字样,提醒食客自己收餐盘。我想麦当劳也好,肯德基也罢,托盘的设计初衷应该就是要大家自己收拾桌面的,这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,我曾出于好奇做了一个试探,在无锡火车站,当我自己把餐盘拿走的时候,之后邻桌有一个人也这么做了。样本太小,偶然性太大,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参考价值,只是随口讲一下而已,不过我相信,假以时日,培养这样的习惯其实很容易。

皇后大道西是一条很乱的路,这个乱是说这里的店铺各式各样,人也各式各样,不过走数百米,你会路过某栋居民大厦的入口,物业很差,或者根本没有,也会路过处处透着“全场两元”气息的小商品店。有菜市场,有诊所,有中介,有补习班,有银行,有超市,也有便利店。小雨天里在这条路上走一走,我想这是我最接近香港人真实生活的一个早上。

 


「香港大学:民主墙」

我们住的酒店距离香港大学只有一站地铁的路,即使走过去,不坐地铁,也没有很远。为了拍地铁站的标志,还是选择坐地铁快一些也舒服一些。

地铁站可以直接通到港大里面。和国内多数大学不同的是,港大没有校门,也都没有一个明显的标志告诉你,这里就是港大了,由地铁站坐电梯向上,到了半山位置,就进入了校园内部。没错,港大是建于山上的,高高低低一路走去,可以看到山下的风景,甚至全程都不需要淋雨,由此可见整个建筑的设计还是很用心的。



港大给我的感觉极似NUS,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,如果你给我一张照片,我都分不清这到底是NUS校园内呢,还是港大校园内。虽然也是有些历史的学府,但由于使用的是新校舍,比起国内许多名校,港大里几乎感觉不到那种百年沧桑的厚重文化气息,更多的是一种精英的学术氛围。它处处新,空中花园一般。

由地铁站一路往学校内部走,路边有许多摆摊义卖的学生,以及各个社团的广告。可能正值学生会换届之际,候选人都做了易拉宝宣传,印上自己的照片、职务和口号,放在路边,想起有同学说港大学生会选举如议员选举一样,好像还真有点这种感觉。



走到旧图书馆门口,就看到了著名的民主墙。正是浸会大学事件的发酵期,民主墙内多在讨论浸会大学事件,远远地就看到了“声援浸大学生”的大字,走近了看,其实除了浸大之外,亦都有些其它内容。吸引我的是一篇贴在大字下的长文章,两张A4纸那么长,文字不多,字也不大,作者就浸大事件发表了自己的看法,全文看下来,非常理性,既指出了闹事学生行为之不妥,亦认可校方有不当之处,看最尾的标注“如有歧义请以简体中文版为准”,应当是内地学生所写。很高兴于民主墙内可以听到这样的声音,文字最后也说,将这件事上升到中港关系的层面上去,要么是受无知幼稚的情绪所驱使,要么就是恶意所为。去香港前夜正好在微博上看到了湾仔炸弹事件,评论里几乎清一色“让港独去拆”“让浸大学生去拆”,直至后来的花莲地震,整个评论区我觉得都可以用不堪入目来形容。湾仔炸弹也好,地震也罢,你不关心事态发展,不关心伤亡情况,不为救援人员所感动,哪怕祈福没有实际功效,都好过胡言乱语。事事要上升到政治层面去彰显自己的爱国之心,真的不是幼稚无知,就是别有用心。

我知道提起民主墙就会有很多人将其与港独联系在一起,而事实上,民主墙上也贴着 “loveChina∈HK”这样的字。民主墙不等于港独,因为民主不是看谁大声,也不会是看谁字大。关于这个话题,单独说三言两语都是说不完的,这是一篇游记,就不宜再多提了。



在找食堂的时候,路过了港大出版社自己的书店,出于对书店的好奇,还是进去看了一下。港大书店的标价很奇怪,有用港币标价的,也有用美元、欧元、英镑的,我不知道原因是什么,推测可能与出卖的书籍文献来源地有关吧。书店里有一个专门法律书书架,大多是英文文献,标价换算下来,一本都要七八百人民币左右。穷人不敢学法律,到港大书店走一圈,就会知道这个可能真的不是玩笑话。

港大书店的书也很有意思,比起油麻地中华书局的鸡汤成功学专场,港大书店的书显然与之不在一个档次上,相信这里的很多书,好好看一看的话,都会获益匪浅的。很想买一本书,但一来因为贵,二来是对自己的文化水平很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买回去不会看,就算看也看不懂,我现在除了小说什么都看不进去,就不浪费这个钱,把书留给这里真正有需要的同学吧。这间书店是真真体现了包容的精神,从一进门就看到的十九大报告,到所谓禁书,都一一成列。当然这里的禁书绝不是机场RELAY书店里那些充满恶意的书,我想港大的书店都不屑于卖那种书。除此之外,书店里也都有一些记录香港过去影像的怀旧书籍,价格高过法律书,买是不可能的了。



从书店出发再走一些路,就到了港大法学院。港大法学院也不大,但是很豪华,这种豪华并不是说装修奢华,而是一种资源丰富、设备精良的豪华。法学院一进门处写着“法治是香港社会繁荣与稳定的基石”这样一句话,可见法律香港具有很高的地位。常常听说在香港乃至在很多国家,能念医学、法律和金融都是最让人羡慕的,而这一点在我们这边好像就不大适用了。恰好碰到几个学生走进来,他们带着电脑,推门进入一间房间开会。说不羡慕那也是不可能的。到港大走一圈,就像之前所看过的一篇文章里所写的那样,我知道一些港大乃至香港所引以为傲的东西,不啻为眼下我们的稀缺品。而我们总是会羡慕我们所没有的,这是人之常情。

最后提一提在港大的午餐,因为有的餐厅是只对内的,加上食堂也没找到,就在一家素食自助餐厅吃了饭。价格很高,难吃程度比起NUS的那间自助餐厅,有过之而无不及,当然这是我的个人观点。至于那个百周年校庆花园,其实基本上什么也没有,只有两栋模仿民国时期建造的楼,我也没明白为什么要特地把它写在地铁站的路标上,还专门作一个出口。

 


「彩虹邨」

彩虹不是香港的热门景点,但都可以算作是一个网红景点。

彩虹其实不是一个景点,它只是一个普通的屋邨。



这个屋邨的大楼都涂成彩虹的颜色,而香港的居民楼本来就一间一间非常密集,再配上彩虹色,的确是非常壮观,实在是太适合拍照了。于是彩虹就在社交网站上火了一把,连坤哥的专辑《百姓》的封面也是在彩虹拍摄的。


若要去彩虹拍照,最合适的地方就是被四面大楼围住的一个篮球场。上午下过雨,到彩虹的时候雨刚刚停,篮球场几乎没有人,除了一两个游客和两个在做健身的居民。这时候拍照非常的自在。

篮球场非常开阔,没有想到几层停车场的屋顶上别有洞天。不远处,透过高架,甚至还能看到云雾里的山。虽然彩虹的房子大多是老房了,但生活环境还是不错的,每一个角度都有风景。

实际上彩虹只是一个很普通的社区,地铁站里有发传单和摆摊的人,虽然那里贴明了不能摆摊。从地铁站出来直到篮球场,到处是议员竞选的广告,带着他们各自的主张,三步一个,五步一个。

 


「石澳」

石澳是彩虹之外的另一个网红景点,是一个渔村,非常小众,而且交通挺不便的,地图查完以后,我差点就放弃去石澳的打算了。离开彩虹的时候已经三点多了,推测到石澳都要五六点,那时候别说看村庄看海了,大晚上的,再坐巴士穿过重重叠叠的盘山公路,回去都有些害怕了。

但是想到既然来了,不去总是遗憾的,最后还是决定走一走。

可以简单讲一讲我从彩虹赶到石澳的路线,来证明石澳有多远。

从彩虹搭地铁走观塘线到太子,下车换上荃湾线到金钟,再从金钟换港岛线一路坐到筲箕湾,从筲箕湾巴士总站搭九号巴士,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山路,到达海边的石澳。

但真正搭上巴士以后,我就一点都不后悔了。



到巴士站的时候上一班车刚走,九号巴士站台前,有几个大采购完的阿姨在排队。清洁阿姨路过,还询问这些东西是在哪里买的,那个阿姨说,下次带你一起去啊,我不禁怀疑,日日乘同一班巴士,或许他们是认识的。

后来又来了一对母子,孩子应该是上小学,放学以后回石澳的家。上车以后他们坐在我后面,妈妈一路在帮儿子温习英语,那时候还挺羡慕这个小朋友的,在市里上学,傍晚能搭这样的巴士,走过山路,回到石澳过清闲的生活,不用像在市区那样住五六十平的小房子,假期还能去海边玩一玩。

巴士从筲箕湾开出没几站,就转入了一条有些偏僻的路,后来更是一路上山,周围除了树木之外,荒凉得什么也没有。当车爬到很高的时候,我从窗边往山下看去,连绵的群山包围的城市与大海之间正在日落,落日的余晖洒在海上,没想到在香港这样的大都市,还能看到这种自然风光。


车渐渐下山,开入一个村庄内,就到了石澳。

石澳的巴士站是一栋很老的楼,上面有些斑驳的英文字写着石澳巴士站。下车以后就碰到了一只猫,对着车门喵喵叫。吸猫成性的我立刻跟上猫,就看到司机跑到巴士站内拿碗,猫立刻很高兴地跟上去,司机笑着和我说,他肚饿啦,然后对猫说,食啦,食啦。

在香港三日,见惯了密密麻麻的高楼,到了石澳突然一栋高楼都见不到了,眼前只有涂成各种颜色的小洋房,我甚至怀疑这不是香港了。



巴士站前就有一个布告栏,好奇地看了一下,里面贴着“居民会收会费”、“大众还神”以及“石澳村2018年盆菜庆团年”,从电视剧里知道,香港的村民们都有全村聚在一起吃盆菜宴的习俗,一个村都如同家人一般,摆上几十桌,还神吃盆菜,其乐融融。小时候有幸在广州过过一次春节,花都会在新春开一条街的花市,外公的老友家亦是处处有花。当时广州已经禁燃烟花,但是会在年头上于珠江开一次大型烟花表演,大家都赶来看。今年春节正好看到了一条“广东红包平均50块”的热搜,想起当时在广州,无论是保安哥哥,还是清洁阿姨,说一句恭喜发财,就能拿到一个红包,里面有5块、10块到三十块不等的心意。后来与朋友讨论到这间事,许滢说这样很好,都是心意,而我们这边的红包,更像是人情。这点不假。一直觉得无论是南方还是北方,过年都比我们有气氛得多,而我们这里则略显乏味,除了吃饭,再无其它活动。虽然我都觉得燃放烟花污染环境,但是如果连烟花都不燃放了,我们这里的年,会寂静到何种程度呢?



日暮下随意捡了一条路,往里面走,想走到海边。跟在一个来巴士站接孙子孙女的爷爷身后,前方的爷爷和几个孩子有说有笑,傍晚的石澳,不仅他们在说笑,似乎处处都能听到孩子们嬉闹的声音,在安静的村落里。我相信石澳的小朋友是很幸福的。

小路两边都是村屋,石澳的村屋都很漂亮,像欧洲城郊的小别墅,他们把房子涂成五颜六色的样子,里面装饰得犹如咖啡厅,他们种各式各样的花,贴上春联,整个石澳呈现着安静而祥和的氛围,就如同那个我去了就不想再走的瑞士小镇Sisikon。我甚至想,我老了,要是也能住在这里,就好了。

我想很多人都会经历这样一个阶段,年轻的时候向往大都市,想要好好打拼,等人到中年开始想过安稳平静的生活,甚至想搬出市区,到乡村去,住一间大一点的房子,把家里打扮得漂漂亮亮的。最有钱的人不住在市区大抵也是这个理,因而才会有逆城市化。但我觉得我们现在的乡村,大多还没有石澳这样的情调。



走了很久都不见海滩,迎面碰上了刚游玩出来的一大家子,于是问他们海滩怎么走,才知道自己走反了,而海滩就在巴士站边。被我们问的是一个老爷爷,看起来不是香港本地人,他也特别健谈,一路走一路告诉我们,他现在居住在台湾,家乡在广东中山,很多年没回家了,就带子孙到老家看看,顺便到香港玩一道。半年前在机场滞留了三十多小时,临起飞排队坐接驳车时,也同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老爷爷聊起来,那个爷爷也对大陆的很多事了如指掌,他说他故乡在上海,来到香港以后,三十多年没回去了。在香港会遇到很多这样的老人,我开始相信什么叫“日久他乡是故乡”,当你在一个地方生了根,有了子女,有了孙辈,即便那个地方不是成长的故乡,亦已都成为家了。至于故乡,那是你一个人的故乡,却不是你子女的,你的后代,对于他们成长起来的这篇土地的归属感,一定会强于那个只存在于你口中的,或者难得去一去的老家。



顺着爷爷指的路就到了海边,远远地听到了海浪声,海边没有一个人。我去过很多沿海城市,从未见过没有一个人的海滩,香港有著名的浅水湾,五年前去过一次,觉得都不如这里的风景漂亮。在海边听着海浪拍拍照,直到天黑,这种感觉很宁静,很舒服。

夜色里的石澳,小餐馆开始经营起来,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海鲜味。石澳有许多许多的士多,但都关门了,我想小餐馆都有啤酒,在这样宁静的夜里,坐在路边的小餐馆,喝一瓶啤酒,吃点海鲜,吹着海风,一定是一件很痛快的事,但我要赶返程巴士,未能实现。

又开到山上时,天黑透了,回望山下海边的石澳,漆黑的夜色里,哪里有一篇橙黄色的灯火。石澳也是香港,不是我们印象里的香港,是一个我想生活下来的香港。

 


「叮叮车:从筲箕湾到铜锣湾

筲箕湾巴士总站下车以后,走不远就是叮叮车筲箕湾站。之前看攻略,说叮叮车适合在晚上捡一条路从头坐到尾,其实就路线来看确实可以从筲箕湾一路坐到离酒店不远的坚尼地城,但考虑到时间问题,还是决定在铜锣湾下车吃晚饭,然后再搭地铁回去。

叮叮车,也就是有轨电车,因为到站以后会发出叮叮的声音,所以又叫做叮叮车。二楼第一排绝对是得天独厚的位置,看夜景非常好。

叮叮车从筲箕湾开出,几乎每隔两分钟就会停一站,加上速度非常慢,又要等红灯,所以看似不很远的路,它开了很长时间。刚上车的时候人不多,到最后许多人都不得不站着了。



这一路看到的风景和在皇后大道西的早上所看到的非常相似,只不过是夜景,所以有不同的景象。各种店铺、各种行色匆匆的人,叮叮车走过大街也走过小巷,走过大公司,也走过小店。我觉得花这样一些时间,就坐在车里,看看夜景,没有明确的目的是要看哪一个景,去哪一个地方,就这样看看,其实能看到许多比有所目的去见的更好的景色。

下车以后在铜锣湾找吃的,恰好看到池记云吞面,我一直对云吞面很有好感,于是就进去吃了。



池记应该也是一家名气很大的店,座位安排精打细算,两人位、三人位服务员都会非常仔细地计算,不空下一个位置,因此也不得不与人拼桌。我们坐到了最后两个位置,在之后要吃,就要在门口等位了。

这家店无论是菜谱形式还是搭配,都遵循茶餐厅的国际惯例,A餐、B餐、C餐都有固定价位的主食、油菜、小食或者糖水可选,一般来说,是选一个主食,再从油菜、小食、糖水中任选其一。云吞面猪软骨云吞面的区别只在于多一大块猪软骨肉,肉很烂,味道不错,对于一个食量很小的人而言,能把肉和云吞乃至面都吃掉,除了因为饿之外,另一个原因也是因为真的很好吃,在我印象里,我吃面把面全部吃掉的次数是不多的。至于糖水,甜豆花一直是我的爱,当年离开NUS时候我觉得最大的遗憾,就是再也吃不到食堂的豆花仙草了。因此在吃完面、云吞和肉以后,我还能吃下一碗甜豆花,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吃甜品的胃和吃菜的胃不是同一个胃了。

离开池记的时候门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,可见它的名气。个人认为池记是我在香港这几日吃的最好吃的一家店,不过他们结账不收八达通就很尴尬了。

 


「港铁与秩序」

第四日起,就要告别香港出发去澳门了,于是把港铁上的体验放到最后说,因为每天都坐,也不知该插在中间哪里,干脆还是放到最后,比较合适。

港铁是我继无锡地铁和苏州地铁以后坐过的最舒服的地铁,无锡地铁和苏州地铁因为新,且客流量较少,但是对于通了地铁这么多年且人流量这么大的香港而言,能感觉到坐得舒服,还是挺不容易的一件事。

搭乘港铁时是最能明显地感觉到一种秩序感的,我想几乎所有的地铁门在设计时,都是要中间下,两边上的,但多数城市并未做到。在这一点上,香港人会在地铁门的两侧排开两条队伍,待到乘客都从中间下车后,再从两侧进入,因而即使在早高峰、晚高峰的中环站、尖沙咀站,都没有觉得很混乱,很拥挤。

不觉得拥挤的另一个原因是港铁的班次真的很多,感觉每两分钟不到就会有一班,因此都不用在一下电梯就看到地铁停在那里的时候狂奔进车厢。

车内也会有爱心专座,这里谈不上绝对,但是大多数人在车厢一般拥挤的情况下,是不会去坐的。如果很挤的话,那就另当别论了。至于左行右立的问题,在香港特别是在地铁站,似乎是必须要左行右立的,其实我一直对左行右立这件事存疑,因为它对所有人的要求都太高,倘若有一个人没有做到,那就全废了,我也时常觉得这是一件成本和效益不太相符的事。香港和新加坡一样,左行右立被贯彻到几乎成为一项景观,所有人在速度极快的地铁上靠右而站,而左边,是一群人在快步跑动。镜头有些难以记下这样的画面。

“秩序”这两个字,在港铁里是体现得最为明显的。我想一个社会在逐步变得越发文明的时候,其中最明显的表现就是所有人会自觉地进入一种秩序之中,很有条理地于公共场合规范自己的每一个行为,而不是按照习惯,我想要如何去做,就如何去做。公共场所的每一个设计,每一条标语,都有它存在的意义,无论是排队、一米线还是垃圾分类,而我们要做的就是逐渐去接受这一切。从意识开始,到习惯为止。如果至今还在一种无意识且理所应当的状态下的人,我想是有些差劲了。至于当你去遵守那一切却显得傻乎乎、格格不入的话,那这一个地方都有些差劲了。

常常会有人说在大都市里生活,赶地铁、赶公交、花很长时间去上班,令人烦躁。我想烦躁并非源于交通工具本身,也非源于路程的长短,而是在于一种环境体验。在有序的状态里,即使大家都快步走路,行色匆匆,也都不会觉得烦躁。我们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去提高各类设施的舒适度,力求做到人性化,即便如此,却仍然不可避免地陷入一种无序状态。而反过来,即使基础设施的人性化程度差一些,只要大家能够具备规则意识,我想公共场所的环境都会比现在好很多。物质生活的过快发展或许未必尽然是一件好事,有的时候不妨慢一点,等一等,方不至于畸形。

 


「澳门:大三巴」

澳门的游玩时间只有一天,因此我们不得不在一天之内玩完大三巴周边和金沙城周边。早上坐船到澳门,终于赶在离开香港的最后一刻在港澳码头尝到了兰芳园的奶茶,其实感觉比起别家的丝袜奶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,而且总觉得兰芳园的服务态度有点差?也可能只是码头的店的个别问题。

到氹仔码头以后,直接坐码头到金沙城中心的接驳车就能到酒店,我们在澳门的酒店比在香港好太多,完全不输香格里拉,开窗恰好能看到威尼斯人,内部设施也很完善,甚至给我们提供了触屏移动WiFi。而且据说价格差不多,可见澳门物价比起香港要低一些了。

到酒店寄存完行李以后就搭巴士去了大三巴,没有地铁,没有八达通,掏出一大把零钱搭巴士的时候,突然有点怀念香港。

从金沙城到大三巴的路程对于澳门来说,可以说是非常远了,要经过跨海大桥,到另一个岛。虽然金沙城这一圈作为知名的旅游景点,造得非常繁华漂亮,但随着离大三巴越来越近,那一种老旧又热闹的市井气越发浓重起来,我才觉得金沙城一带至多是景区,真正的市中心,还在大三巴附近。



澳门的路很窄,路边的房子看起来比香港的更旧,我疑心这些建筑全都至少有一百年历史。加上游客又很多,有一种走着走着就会撞上人的感觉。

澳门的大三巴一带比起香港的异国风情更加浓郁。香港毕竟是大都市,在被殖民与发展的过程中,逐渐自成一派,有了自己的风格,而澳门却没有那种感觉,粤语、英语、葡语、普通话四种语言的公交车报站,随处可见的葡萄牙警察与服务生,教堂、欧式建筑,难读的音译地名,都让人觉得澳门处处遗留着殖民地的特色。因此,虽然一海之隔,相似的命运,相同的语言,但在我看来澳门与香港是截然不同的。另一个不同点可以从金沙城一带看出,到后文再说吧。



但民政总署前的小广场却显得特别有年味,灯笼、舞狮、风车,到这里的时候又觉得澳门极似广州。在民政总署附近走的这一段,让我恍惚间像回到了很小的时候,穿过老旧的清潭新村,在居委会前那条路的集市上玩套圈、买气球。

从广场向深处走,游客越来越多,针对游客的商店也越来越多,两旁的路还是一如既往的窄,店铺是一如既往的旧,离大三巴越近,我越觉得这里是一个本地人都没有。

这里就是一个供游客游玩的地方,各式小吃、手信店、廉价化妆品,拥挤的人潮。钜记手信在澳门可谓一景,三步一个、五步一个,密集程度堪比上海的全家,苏州观前街的蜜雪冰城。据说钜记本来也是很火的,加上两部《巨轮》一带,感觉整个澳门就是钜记代言人萧正楠的澳门。不过钜记火也不是没有道理的,平心而论,他家的饼、小吃和糕点无论是口味还是包装都是真心不错,服务态度也很好。钜记在大陆没有分店,也没有代理,自打上次在香港机场买了一盒核桃酥回家吃完以后,我一直念念不忘,这一次正好囤一波。

这一路上的其他店铺给人的感觉就是档次不高,但是非常有特色。街边的鱼蛋店集齐了吊扇、日光灯、大字餐牌、油腻这些元素,但我相信这样的店里做出来的鱼蛋是正宗的、好吃的。路边有基督教友在传教,于是过路的游客几乎人手一个他们发的环保袋,上面写着大大的“爱”字。似乎走了许多路,才到大三巴。



大三巴前是一大群、一大群拍游客照的人,大三巴的前身是被数次烧毁的圣保罗大教堂,如今教堂不再,只留下了这一个高大的牌坊。从牌坊的华丽程度,还可以想象到当年教堂的壮丽宏大。大三巴边有一间哪吒庙,穿过牌坊走进大三巴,里面是当日教堂一砖一瓦的保留,以及一个小型博物馆和墓室。博物馆里成列的亦是许多宗教相关物品,整个大三巴的宗教气息非常浓厚,火烧固然使它散发着沉重的历史气息,有种遗憾的美,但即便不火烧,今日的大三巴,或者说圣保罗教堂,一定也会是澳门一景的。



大三巴边的居民楼大多会在窗口、阳台上放一些法器,可以理解,毕竟在这样一个历史建筑周围居住,而这里又承载了太多的冤屈和伤痛,它几乎见证了澳门这四五百年来全部的历史,自己亦承受侵略、焚烧,饱经风霜。这周围的居民们,在每日看到络绎不绝的游客的同时,一定也见过它寂静时的模样……或许那才是大三巴真正的模样。

 


「澳门:巴黎人、威尼斯人与金沙城」

从大三巴离开后,我们就乘巴士回到了金沙城。在酒店办好入住,我们直接去了巴黎人。我们的酒店与巴黎人、威尼斯人实现了无缝对接,从酒店楼上的商场一路跟着指示牌走,过了天桥,就能走到巴黎人与威尼斯人。

这一路的室内装潢极尽奢华。赌场、地毯、吊灯、商店,怎么豪华就怎么来。与大三巴周围截然相反,这里的一切都是新的,是精致的。想起初中地理书里概括澳门用了“博彩旅游业”这五个字,似乎提到澳门,人们的第一反应就是“赌”,也足见澳门畸形的发展。从某种程度上来说,我觉得澳门都算不上一个完整的城市,狭小的土地,靠博彩与旅游撑起了大半片天,而澳门政府似乎也乐于这么做,从香港到澳门快艇上不断的宣传、一出码头就随处可见举着广告牌引路至各个酒店、赌场的衣着光鲜的女郎、几分钟一班的接驳车,一栋又一栋金碧辉煌的赌场……相比较于澳门而言,香港则是非常完整的,在香港你能创造机会,工作、学习、生活,也可以游玩,而在澳门,我想,只要寻找快乐,就够了。



巴黎人是这两年新造的,与威尼斯人一样,它仿制了巴黎的知名建筑,让人仿佛置身巴黎一般。埃菲尔铁塔造得非常真实,与真实的埃菲尔铁塔有六七分的相像。在搭船来澳门的时候,港澳码头入关出给我们送了一张小广告,上面说能免费到铁塔七楼观景台,不用白不用,于是我们直接凭票到了所谓的观景台,在这里几乎可以看到金沙城的全貌,还可以一路走到铁塔脚下,当然上去就要另外花钱了。

不得不说金沙城的全景非常的壮观,往一侧看如同在巴黎,另一侧则极似威尼斯。巴黎人的外观建筑完全模仿巴黎的黄色楼身和灰蓝色屋顶,只是高度要高许多。四五点的时间,天色还未黑透,但是巴黎人和威尼斯人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,非常好看。



离开铁塔之后我们想从巴黎人直接走到威尼斯人,巴黎人的内部建造的尚不如威尼斯人完善,商店不多,生意也不是很好。天幕没有威尼斯人那么逼真,倒有点像环球港,而且每半小时一场的灯光秀,也不是特别好看。

恰好是吃晚饭的点,我们在巴黎人广场周围的大时代类似物吃了一顿。最后一餐粤菜,点了前些日都没有吃到的艇仔粥、牛肉肠粉,以及一碗豆浆和一份萝葡糕。萝葡糕的酱料味道有点怪,没有之前早茶的那么好吃,艇仔粥和肠粉都还不错,特别是肠粉里的那棵菜。



从广场出发,再走不多远,就到威尼斯人了。个人感觉威尼斯人还是比巴黎人要漂亮也要逼真许多,商店也有一定的可逛性。水中的贡多拉游船以及唱歌的船夫,都和真实的威尼斯几乎一样,只是水很蓝、很浅。威尼斯人的韩国人特别多,而且韩国小姐姐又特别具有识别度,想起小时候看过的韩剧《花样男子》也是在澳门取景的,或许韩国人有一种神秘的澳门情结吧?



从威尼斯人返回酒店之时再路过天桥,此时已经完全天黑了,整个金沙城置于流光溢彩之中,真的可以说漂亮过威尼斯和巴黎,不过风格不同,不可比较。可惜的是手机已经没电到自动关机,也没有拍到很多照片了。



原本想回到酒店看看电视好好享受一下,但一路逛回去,睡觉都已经十二点多了。因为起飞时间在上午的缘故,不得不五点出门赶往码头再坐船到香港机场,还要在澳门码头就办理好行李托运。

早上一如既往是起晚了,赶不上隔壁酒店的接驳车,只能搭的士。于是从酒店到码头两公里不到的路连上小费打了40块,舒服是肯定舒服过大巴了。司机在收听早晨的音乐电台,电台在播一些经典老歌的live,恰好播到《皇后大道东》,于是突然有了一种旅行结束的惆怅。怎样都好,能这样结束旅行,也算不错了。





「结语:本土意识与香港精神」

写到这里,字数是22508,自己都不敢相信。从年前写到现在,一路都是记流水账,换作几年前的自己,一定又很不满意很羞耻,藏着不敢发了。因为是最新鲜的记忆,记得的事情实在太多,为了纪念,又不得不事无巨细,那篇写了十分之一而躺在电脑一角再未被打开的欧洲游记,亦是如此。

所以,能写到这里,我很激动,也很感动。到最后就不得不套路地来升华一下,我知道我对香港的了解是表象的,是走马观花的,所有的想法,或许都是我个人的,因而如果讲错了什么,讲不到位,都权当门外汉班门弄斧,一笑而过就好了。

在这篇游记的文档里查找“本土意识”这个关键词,一共有三处,我已在前文一不小心提到过香港人的本土意识了,此处再单独讲以作结,是因为它给我的印象太深。

香港人的本土意识很强,这对于一个经历过割让、殖民、回归的城市而言,抛开所有的拉扯与矛盾,于其中创造出认同和归属来,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。提到本土意识,很多人会想到黄霑作词、罗文演唱的《狮子山下》,认为这是香港人本土意识最好的概括。“我们大家/在狮子山下相遇上/总算是欢笑多于唏嘘/人生不免崎岖/难以绝无挂虑/既是同舟/在狮子山下/且共济/抛弃区分/求共对”。过去,在香港生活的人或许是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,然而,这些人也逐渐团结起来,开始逐渐认为自己是“香港人”,这个城市,不单是他们生活的城市,也是他们自己的城市。香港人对于香港和“香港人”的身份有一种近乎于自负的骄傲,所以他们尽心维护那些透露着本土特色的东西,所有属于他们的东西,亦努力创造属于香港的文化、法治与繁荣,并深深为之自豪。

谈到本土意识与香港精神,有太多港乐可以代言,《狮子山下》是一首,《喜帖街》也是。我最开始听到《喜帖街》,只将其当作一首情爱歌,后来看了许多评论,才开始去看它背后的故事。《喜帖街》的词作者黄伟文说,写这首歌,是要鼓励大家在逆境时代积极面对人生。

喜帖街,亦即利东街,曾经是香港的印刷品一条街,因市区重建计划,政府要收回业权,满街的印刷品店不得不面临搬迁的命运,香港唯一的印刷品一条街,它的风格与特色,或许即将不再。利东街居民自己设计了重建方案提交政府,也被驳回。

这是一场长时间的博弈,居民与政府双方在不断的谈判与妥协之中,牵引着利东街的未来。我没有去利东街,但都看到过图片,满街的标语,贴着“还我一条印刷街”。无怪有人说《喜帖街》可以作为钉子户的歌,市区建设与钉子户的矛盾似乎非常平常的一件事,但我们必须要明白,于其他人而言,这或许不过是城市中再平凡不过的一块土地,而于居民而言,这却是他们每日生产生活的家园。我始终觉得,香港唯一的喜帖街,是不可替代的,哪怕是市区重建。如果重建要抹杀原来的特色,那这场重建也必然是失败的。



香港精神是在很难用三言两语概括,又或者是,所有精神都是无法用三言两语概括的。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东西,外化于形之际,它可以在各处体现,只可意会,不可言传。虽然香港很好,但我也不得不承认,或许这不是一个能够长期生活的地方,至少对于一个外地人以及普通人而言是这样。

早年的港剧大都倾向于职业剧或者家族片,是医生、律师、警察的帅气与使命感,也可以是富丽堂皇的豪门生活,一掷千金的股市。随着时代的变迁,电视剧逐渐开始会讲述一些小人物的故事,到那时候我们才看到这座城市里大多数的人所正在经历的,打工的辛苦、供车供楼的无奈。的确香港的工资比起大陆来说要高一些,但在高楼已经建造到饱和的城市里,或许你努力辛苦一世,都只能三四代人蜗居于五十平的老楼之中。

这一点来看,香港的社会矛盾与我们是非常相似的,大多数人注定要沦入拼命读书、考上大学、找到工作、结婚生子、养老这样的循环之中。而且香港生活节奏极快,在每日完全一模一样的生活里,喘息的空间甚至比我们更加的少。于是三十岁活得和六十岁一样,一生都活得如同死亡。这曾经是一个机会很多可以让人分享黄金饼的城市,却也是一个阶层逐渐固化,太早之前就做好的黄金饼已经快要被瓜分完了的城市。它已经过于成熟了。在港乐《一夜城》里有这样的歌词“城市每天蒸发谁/留下又有谁/条条大路我却挤塞于这里”,或许真正在香港生活下了,这座城市就不再是它表面的光鲜模样了。

五年前我初三,去完香港以后,回来写了一篇作文,叫做《唐楼印象》。在那篇作文里我指责香港在过快发展的时候忽视了很多人,比如捡纸箱的婆婆。今天早上正好看到《东张西望》一期关于捡纸箱婆婆的报道,婆婆和他九十岁高龄还坐着轮椅的丈夫,依靠捡纸箱为生。过年期间收废品的店铺关门,婆婆的纸箱堆得街角都是,有人心疼婆婆,也有人质疑这样会阻街、影响市容。看到有人说婆婆不是领不到综援,只是很多人都不想靠领综援为生,矛盾之际,也觉得感动。

又过了许多年,看过一些电视,看过一些书,也上过社工的专业课,我才明白我的作文是对香港社会现状的误解。实际上香港的社会保障还是非常完善的,这些从满大街的社会组织、关怀长者的公益广告也可以看出。香港并不是一座发展很快的城市——我早已错过了它发展的年月,它是一座发展成熟的城市,所以已经到了尽力去完善社会保障与福利的阶段。

但很多事,也都不全靠政府。就像婆婆不愿意靠综援生活那样,即使是最平凡的百姓,也能依照自己想要的生活方式去生活。我说香港程式化如死亡般的生活令人畏惧,但我也都相信,即使成为上班族两点一线,只要你愿意,你就能跳出去。吴业坤的《百姓》或许可以成为这一时代香港精神的诠释,在《百姓》的MV中,出演者有帮助拾荒长者的拾易纸长、发起义补计划的梁启业、争取到残疾人士交通半价优惠的残疾人陈锦元、义赠饭菜的烧腊店东主陈灼明、修复文物致力于慈善拍卖的张钟丽裳。百姓是身份,却不是命运。生活可以枯燥,就是卖烧腊的你,也可以平地里创世纪。

香港走得很远,我也相信,香港的今生,可能是许多城市要走的下一世。你知道,香港很好,但都不是我的故乡。

飞机即将起飞的时刻,我看到有一架颜色抢眼的飞机排在我们的飞机前,上了跑道,绿色的飞机上写着“香港精神号”这几个字,尾翼是国泰航空的logo。“香港精神号”平地而起,很快消失不见,我知道起飞的只是香港精神号,因为香港精神从来都在平地里,并不需要起飞——

“只怕你跟我在离地八千里,天空里完成历险记”






-End-




有面则饱

有棉为暖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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